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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基地确权后老人去世谁继承?继承人范围与房屋确权登记全解
一、先把确权确的是什么弄清楚
不少人对确权的理解是,房地一体登记办完,宅基地就成了自家的财产,往后怎么分、怎么处理都由家里说了算。这个理解偏差不小,家庭内部后来出现的继承争议、分家争议,很多都能追溯到这里。确权登记一般办理的是房地一体登记,也就是把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所有权一并记载到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利人通常按户确定。但登记簿上写在一起,并不意味着这两层权利的法律属性相同。
宅基地所有权归农村集体,农户享有的只是使用权。民法典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落脚点是使用权三个字。第三百六十三条接着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的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则明确了一户一宅原则,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可见宅基地这一层,从取得方式到存续逻辑,都紧紧围绕户与成员身份展开。
宅基地上的房屋就不一样。房屋是村民自己出资建造的,属于个人合法财产,可以依法继承,也可以依法处分。同一宗地上叠着两层属性完全不同的权利,这个认识是后面所有问题的起点。
二、老人去世后,到底什么能继承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关键在后半句的排除情形。宅基地使用权与特定身份相关联,按户取得、依户存续,具有身份属性,不属于可以单独继承的财产。所以第一句结论是,宅基地本身不能单独继承。
第二句结论是,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继承。房屋作为村民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法定继承人可以依法继承。围绕这一点,实务中通用一条原则,叫作地随房走,也称房地一体。道理不复杂,房屋不可能脱离土地悬空存在,继承人既然继承取得了房屋所有权,那么在房屋存续期间,就同时享有占用房屋所占宅基地的权利。
边界要说清楚。地随房走给的是使用,不是所有权,而且这种使用依附于房屋的存续。房屋在,权利在;房屋自然坍塌或者因其他原因灭失,房屋所有权消灭,宅基地使用权随之终止,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这也是为什么继承来的老宅,最怕的不是一时不住,而是长期失修直到倒塌。
三、继承人范围与份额怎么定
继承权的享有,只看亲属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看性别,也不看户口在不在村里。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这一条在宅基地房屋继承中格外重要,女儿不因出嫁而丧失继承权,实务中被反复确认。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列明了法定继承的顺序。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参与;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才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条文还对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的范围作了扩张,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都在其中。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规定了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该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该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则规定了转继承,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继承人死亡的,其应继份额转由其继承人承受。两条规则方向正好相反,一个是晚辈往上顶位,一个是继承人的权利往下转,实务中最容易被弄混,一旦弄反,继承人名单就会出错。
份额问题,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给出了基本规则。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却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还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
四、先析产后继承,这一步不能跳
确定继承人之后,很多家庭最容易在这里出错,就是把遗产份额直接等同于房屋补偿总额除以人数。这样算出来的结果,往往对配偶一方不利。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才是被继承人的遗产。这一步是硬性要求,不能因为继承人之间关系好、想省事就直接平分。
如果房屋是老人与子女共同出资建造、共同所有的,还要先析出其他共有人应当享有的份额,把属于被继承人的那一部分单独拿出来,再在继承人之间分配。跳过析产这一步,分母就会错,后面算出再精确的比例也没有意义。
五、城镇户口的子女能不能继承并登记
这是被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子女早年把户口迁到城里,父母的宅基地房屋能不能继承,能不能办登记。
答案是能够继承,也能够登记。从权利属性上讲,房屋属于个人合法财产,继承权不因户籍在城市而丧失。从登记规则上讲,国土资源部等部门先后出台的确权登记意见和通知,对非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包括城镇居民,因继承房屋而占用宅基地的,明确可以按规定办理确权登记,并在不动产登记簿及证书附记栏中注记,该权利人为本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原成员住宅的合法继承人。
这句注记不是可有可无的手续。它把权利的来源和性质写清楚了,既确认了继承人的合法权利,也说明这一权利是基于继承房屋而取得的使用,而不是重新取得了一处宅基地。
有一个时间界限也需要注意。上述文件还明确,城市居民在此前土地管理政策调整之后,违法占用宅基地建造房屋、购买农房的,不予登记。所以不是所有涉及农房的情形都能照搬继承登记的路径,要看取得方式是否合法。
六、继承之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继承取得房屋之后,能不能翻建、改建、扩建,能不能长期空置,这些问题都落到房屋存续这条线上。
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又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继承人来说,通过继承取得房屋,通常可以继续使用宅基地,并对房屋作必要的修缮维护。
对于户口已经迁出、或者已有宅基地不符合申请条件的继承人来说,可以继承房屋,可以自住、出租,但不得对房屋进行翻建、改建、扩建。房屋一旦自然坍塌或者丧失居住功能,宅基地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修缮与翻建的界限。补漏、加固这类维持房屋存续的修缮,与拆除重建、加层扩建性质不同。前者一般被允许,后者在非成员继承人手中往往会被认定为超出权利边界。房屋一旦被认定为灭失,宅基地被收回,继承人可能连补偿都对不上,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是保持房屋处于可居住状态,必要时尽早与家庭成员协商确权安排。
七、一户多宅与确权登记怎么衔接
继承房屋占到多处宅基地,是否违反一户一宅,能不能登记,这是另一个高频疑问。
确权登记的相关规则对这类情形作了专门安排。因继承房屋而占用宅基地形成一户多宅的,可以按规定确权登记,并在不动产登记簿和证书的附记栏中进行注记。也就是说,继承形成的多宅属于允许的情形,不会被简单地按违法多占处理。
需要区分的是另一种情形。如果是通过买卖、私下受让等方式形成的多宅,或者未经批准擅自占地建房形成的多宅,处理规则完全不同,通常只对其中一处予以确权登记,其他部分不予登记。
八、房屋继承登记具体怎么办
以北京部分区开展的宅基地确权登记工作为例,流程大致分为发布通告、地籍调查、村镇两级确认、完善门牌信息、不动产登记几个环节。其中村镇两级确认阶段,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对每户宅基地使用权人、面积、四至以及地上房屋基本情况核实后公示,公示期一般为三十天;登记前还要按规定公示,公示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再办理登记。
被继承的房屋要办到继承人名下,通常需要准备的材料包括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房屋权属或者建房来源材料、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书面表示或者协商一致的分配协议。继承人之间对份额没有争议的,可以先签订遗产分配协议;有争议的,一般通过诉讼确认份额后再办登记。
这类登记过去确有难点,主要卡在房屋建成年代早、历史材料缺失上。近两年部分地区已经就非本集体成员继承未确权祖辈农房的办理规则专门作出安排,形成了包括继承协议签订、书面申请、村组初审、实地核查、权籍调查、村级公告、层级审核在内的标准化流程,从政策允许走向实操落地。材料不齐不等于办不成,关键是沿房屋的历史沿革一条一条往回找。
九、五个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认为宅基地也能像房子一样继承。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使用权按户取得,不能单独作为遗产继承,能继承的是房屋以及在房屋存续期间占用相应宅基地的权利。
第二个误区,认为出嫁的女儿没有继承权。继承权男女平等是法律的明确规则,女儿同样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第三个误区,认为户口迁出就等于放弃继承。户籍与继承权是两件事,户口在城里不影响继承房屋,只影响继承后的使用范围。
第四个误区,认为登记簿上写一个人,房子就是他一个人的。按户登记不等于其他共有人放弃份额,家庭共同出资建造的部分仍应另行认定。
第五个误区,认为老宅空着不要紧。房屋长期失修直至灭失,宅基地会被集体收回,这是非成员继承人最需要防范的风险。
十、办案实践中的典型情形归纳
从建所以来的办案实践看,宅基地确权与继承交叉的案件,争点往往不在法条,而在两件事,一是房屋建造与出资的事实怎么还原,二是家庭共有与遗产的边界怎么划清。以下情形均为办案实践中的典型情形归纳,案情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
王兴华律师办理的一类情形是,老人去世多年,房屋由其中一名子女实际翻建居住,其余子女主张继承。这类案件的突破口在于先固定原始房屋的范围,把原建部分与后续翻建部分分开,原建部分进入遗产,翻建投入另行认定,避免把两段时间的投入混成一笔账。
刘建华律师办理的一类情形是,确权登记簿上只写了老人的名字,老人去世后子女对份额争执不下。处理时先依登记与户籍材料还原户内成员结构,再按先析产后继承的顺序确定各自份额,登记簿上的名字并不排斥其他共有人的权利。
杨伟婷律师办理的一类情形是,房屋建成年代早、建房审批材料散失,继承人办登记时被要求补交来源材料。这类情形下沿房屋沿革、村组证明、早年缴费凭证、邻居证言等线索逐项补强,是较为可靠的做法。
郭子僮律师办理的一类情形是,非本集体成员身份的子女继承祖辈农房,因办理路径不明一度被退件。这类情形下按继承房屋占用宅基地的确权登记规则组织材料,并在附记栏中如实注记权利来源,是可行的方向。
李灵珂律师办理的一类情形是,老人去世前只有口头交代,未立遗嘱,继承人之间对房屋归属各执一词。这类情形下口头表述难以举证,最终仍需回到法定继承的框架内处理,也说明事前以书面形式作出安排的必要。
十一、律师服务咨询
宅基地确权与继承交叉的问题,看起来是法律问题,实际上往往是材料问题。确权登记的材料、房屋建造的材料、家庭结构的材料,三者能不能对上,直接决定主张能不能落地。
如果家中正遇到类似情况,建议尽早把已有材料整理出来,让专业律师先做一次权属与份额的判断,弄清楚哪些属于遗产、哪些属于其他共有人的财产,再决定是走协商、公证还是直接起诉。拆迁案件由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承办,团队长期办理此类交叉案件,可以先做材料梳理,再给出处理方案。
十二、常见问题解答
问一:宅基地确权登记在老人名下,老人去世后一定按遗产处理吗。
答:要看有没有其他共有人。如果登记只是按户确定的结果,实际存在共同出资建造的家庭成员,应当先析出共有份额,剩余部分才作为遗产处理,不能把登记在一人名下等同于全部为遗产。
问二:城镇户口的子女继承农村老宅,能不能把房子翻新后长期居住。
答:可以居住、可以出租,但不得翻建、改建、扩建。房屋一旦自然坍塌或者丧失居住功能,宅基地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
问三:房屋已经倒塌多年,还能不能主张继承。
答:房屋是继承的标的,房屋已经灭失且没有形成其他补偿利益,通常没有可继承的财产;但如果因征收等原因已经形成补偿利益,这项利益仍可作为遗产处理。
问四:继承房屋形成一户多宅,会不会被认定为违法。
答:因继承房屋而占用宅基地形成一户多宅的,可以按规定确权登记并在附记栏注记。通过买卖、私自受让等方式形成的多宅,处理规则不同。
问五:多名继承人对份额谈不拢,能不能先办登记再慢慢分。
答:一般不宜。登记需要其他继承人的配合或协商一致的分配协议,存在争议时通常先通过诉讼确认份额,再凭生效文书办理登记。
问六:老人还在世,能不能提前把宅基地房屋的事安排清楚。
答:可以。比较稳妥的方式是订立遗嘱,或者按赠与办理并及早完成登记,同时把居住安排一并考虑,避免日后因一份口头交代引发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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