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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中的违章建筑能得到补偿吗?认定时点与两条路线全解
一、能不能拿到补偿,先看走的是哪一条路线
当事人问违章建筑在拆迁时能不能拿到补偿,这个问题的答案,往往不取决于房子本身长什么样,而取决于这次拆除走的是哪一条路线。一条是征收拆迁路线,房屋因公共利益需要被纳入征收范围,按法定项目给予补偿;另一条是查处违法建设路线,房屋因违反城乡规划或者土地管理法律被责令拆除。两条路线的依据、启动主体、程序要求和待遇都不一样。在征收拆迁中,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不予补偿;在查处违建中,本来就没有补偿问题,只有拆除程序违法时的赔偿问题。把两条路线混在一起,是最常见的错误。
先把结论说清楚。一处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在征收拆迁中不予补偿,这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明文规定,不是征收方的托词。但违章建筑这四个字不能被随意扩大。无证不等于违建,历史形成的房屋、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房屋、行政机关长期未作处理的房屋,都要单独判断。即便确属违法建筑,合法部分对应的补偿、搬迁与过渡费用、程序违法造成的损失,仍有主张空间。
二、征收条例给出的处理框架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这一条有两个要点,一是时间在作出征收决定之前,二是内容是调查、认定、处理三件事,不是简单贴一个违建的标签。
同条第二款规定,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这一款把待遇与认定结果直接挂钩,认定环节做得准不准,直接决定能拿到多少钱。实践中常见的瑕疵,是把调查认定放到补偿方案确定之后补做,或者由街道、拆迁指挥部这类没有认定权限的主体出具结论。
三、违法建筑的认定依据与认定主体
认定违法建筑,主要看三组规范。
第一组是城乡规划法。该法第六十四条针对城市、镇规划区内的建设行为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这一条本身就把情形分成两类,能够改正的是限期改正并处罚款,不是一律拆除。第六十五条针对乡、村庄规划区内的建设行为,规定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
第二组是土地管理法。该法第七十七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可以并处罚款;第七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
第三组是水法、公路法等专门法律对特定区域建设行为的限制。
从主体上看,城市、镇规划区内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认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由乡镇人民政府认定,非法占地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或者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认定。街道办、拆迁指挥部、村民委员会通常没有认定权限,由这些主体作出的认定结论,本身就是一个可以主张的违法点。
四、合法部分与违法部分混在一处时怎么算
一处院落里既有早年取得手续的正房,又有后来擅自搭建的偏房,还有翻建时超出的面积,这是实践中极常见的情形。处理的基本原则是分别认定、分别处理。有手续的部分属于合法建筑,在征收中应当依法补偿;擅自搭建的部分若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不予补偿;翻建超出的面积要结合当时的规划许可范围单独判断。
有些征收方图省事,把整个院落按违法建筑一并处理,只给一点材料费。这种做法混淆了对象,是可以主张的违法点。当事人要做的事,是把房屋的建成年代、审批文件、翻建时间、各部分的面积一张张对照清楚,把哪些有手续、哪些没有、哪些属于超标,列成一张表。这张表既是与征收方谈判的基础,也是将来诉讼中法院认定补偿范围的重要依据。
五、以拆违促拆迁怎么识别
把违法建筑认定当作推进征收的工具,俗称以拆违促拆迁,实践中并不少见。识别它有三个入手点。
第一看时间。征收范围公告在前,违建认定紧跟其后,且认定时段与签约进度高度同步,就值得警惕。
第二看对象。被认定的往往是补偿谈判中态度强硬、或者要价较高的那几户,而不是违建情况最严重的房屋。
第三看程序。正常的查处违建,应当先有立案调查、现场勘验和书面告知,再进行认定并送达决定;以拆违促拆迁的,常见的是突然送达一份限期拆除通知,上面没有调查记录,也没有勘验附图。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只在补偿数额上纠缠,要把认定行为与征收行为分开主张。认定行为本身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被撤销或者确认违法之后,房屋仍应回到征收程序里按合法建筑处理。
六、拆除程序违法时可以主张的三类损失
即便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拆除过程本身仍要遵守法定程序。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这一条里有三个环节不能省,即公告、限期自行拆除、等待复议与诉讼期限届满。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还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情况紧急的除外,也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
程序违法一旦成立,三类损失可以主张。第一类是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钢筋、砖石、彩钢瓦这类材料拆下后仍有回收利用价值的,被清走又不告知去向的,可以主张相应损失。第二类是室内物品损失。行政机关拆除前本应清点、登记,必要时采取公证等方式固定现场状况,未履行这些义务又以当事人无法证明损失为由拒绝赔偿的,举证责任会转移到行政机关。第三类是基于合理信赖形成的投入损失。行政机关曾将房屋列为重点项目并积极推动,或者曾书面反馈同意保留,当事人据此投入建设的,该信赖利益属于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可以依法主张。
七、认定行为与拆除行为要分别救济
认定违法建筑与实施强制拆除,是两个彼此独立的行政行为,救济期限各自计算,不能只盯着其中一个。
对认定行为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一般期限为六十日;也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期限为六个月。对拆除行为不服的,同样有复议与诉讼两条路。多数当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拆除上,等着房子被拆了再一起主张,结果认定行为的期限先届满,定性这一节再也翻不过来。正确的做法是,收到限期拆除决定的时候就同时评估两条线,需要主张的一并主张。
八、几个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认为无证就是违法建筑。证件是否齐备只是判断的一个方面,还要看建成年代、当时的规划管理状况、行政机关此前的态度。
第二个误区,认为认定违法建筑就等于什么都不赔。无偿拆除的是建筑本身的建设投入,室内物品、可回收材料、搬迁过渡费用并不因此消失。
第三个误区,认为只要被拆了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补偿与赔偿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一个被否定,另一个未必。
第四个误区,认为拖一拖征收方会让步。程序上的期限是硬规则,拖过去的往往是自己的复议与诉讼机会。
九、办案实践中的典型情形归纳
以下情形取自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建所以来经办案件中的经验归纳,案情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
王兴华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是征收决定作出并公告之后,征收方才组织对未登记建筑补充认定,认定结论与补偿方案的核算口径明显衔接。这类情形的工作重点,是把认定的时间顺序摆清楚,说明调查认定应当先于征收决定,程序上存在瑕疵。
刘建华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是当事人手上的认定结论由街道办出具,出文单位既未附勘验记录,也未说明认定依据。这类情形的工作重点,是核对认定主体是否适格,把有权认定的机关列出来,向法院说明该结论不能作为不予补偿的依据。
杨伟婷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是一处院落里合法正房与擅自搭建的部分被一并处理,补偿清单里只留了一点材料费。这类情形的工作重点,是把房屋各部分分门别类,请求将合法部分从整体处理中剥离出来单独核算。
郭子僮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是房屋建成年代久远,当年的规划管理并不健全,当事人手里只有村里的证明。这类情形的工作重点,是通过村档、地籍资料、航拍影像等还原建房时间,说明不能以现行标准衡量当年行为。
李灵珂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是当事人收到的不是征收补偿决定,而是一份限期拆除通知,房屋却处于征收范围之内。这类情形的工作重点,是说明以拆违通知代替征收程序不当,请求回到征收轨道上解决补偿问题。
十、律师服务咨询
征收拆迁中,一处建筑属于合法还是违法,常常直接决定全案走向,而这个定性又往往藏在认定主体、认定时点与程序环节里。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设有专门的拆迁业务团队,承办拆迁案件由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承办,可以围绕建筑定性、认定程序合法性审查、合法与违法部分的拆分核算提供法律意见。当事人自行核对时,建议先把征收公告、调查认定材料、限期拆除通知按时间顺序排好,再逐份对照条文所列的环节,看每一步是否齐备。
十一、常见问题解答
问: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吗
答:不是。建筑本身的建设投入原则上不予补偿,但合法部分对应的补偿、搬迁费与临时安置费、室内物品损失、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以及因拆除程序违法造成的损失,都可以依法主张。要先把不予补偿的范围划清楚,再逐项核对哪一笔钱实际受损。
问:没有产权证就一定属于违法建筑吗
答:不一定。无证与违法建筑是两件事。历史原因形成的房屋、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房屋、行政机关长期未作处理的房屋,都不应简单按违法建筑处理。认定需要有权机关作出,并要有事实依据和调查过程。
问:房屋被按违法建筑拆除,还能不能主张补偿
答:要区分情形。如果应当属于合法建筑而被错误认定,可以在主张认定行为违法的同时,要求按合法建筑的标准给予补偿;如果确属违法建筑,则回到赔偿路径,主张程序违法造成的损失。
问:认定违法建筑的结论可以单独起诉吗
答:可以。认定行为是一个独立的行政行为,对认定结论不服,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不必等到房屋被拆。认定行为与拆除行为的期限各自计算,这一点尤须留意。
问:以拆违名义推进征收,有什么办法应对
答:从时间、对象、程序三方面固定线索,把认定行为与征收行为分开主张。如果征收范围公告在前,认定紧跟其后,且认定材料缺少调查勘验过程,就可以向法院说明这是在用拆除手段替代征收程序。
问:房屋已经被拆掉了,现在补办哪些材料最要紧
答:优先补齐三类材料,一是证明房屋建成时间与权属来源的材料,二是证明屋内物品与经营情况的材料,三是证明拆除过程的材料,包括现场影像、报警记录与目击者联系方式。这些材料决定后面主张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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