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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建被强拆有赔偿吗?可赔项目与不予赔偿边界全解
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能不能拿到赔偿,答案不是简单的一句能或者不能。判断的分界在于,受损害的东西是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建筑物本身因为违法,一般不在赔偿范围之内;但建筑物内外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例如拆除后还能利用的建筑材料、厂房里的机器设备与原材料、屋内的生活物品以及合法的装修投入,依法仍应获得赔偿。把这几类分开来谈,才不会因为一句违建不赔而把该要的部分一并放弃。
一、判定赔偿的分界线在哪里
获得国家赔偿有一个前提,就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并造成损失,依据是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反过来说,如果受损害的对象本身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即使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赔偿请求也可能不被支持。这条规则是理解违建强拆赔偿问题的钥匙。
围绕它,可以得到一个基本框架。建筑物本身因为未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许可建设,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一般不属于合法财产,其价值损失难以获得赔偿。但违法建筑的否定评价只及于建筑物本身,并不延伸到建筑物内外独立的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在一起涉及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裁定中确立了这一区分,即被拆除的厂房等建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应予以补偿,但可利用的建筑材料以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生活物品等属于合法财产,所受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这也回应了一个常见的误解,即认为既然房子是违建,那么屋内屋外的一切都不赔。这个说法与现行规则不符,法律评价的范围是有限的,只针对违法建筑这一标的本身。
二、建筑物本身一般不予赔偿
在征收拆迁的场景中,不予补偿有明文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据此,认定了违法建筑,建筑物价值的补偿请求通常难以成立。
但这里有两点需要留意。一是认定本身要合法,要有事实依据,要有调查勘验,要有书面决定并依法送达,而且要由有权机关作出。如果认定文书的效力存疑,或者根本没有正式的认定与处理,那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这个前提本身就站不住,补偿主张自然也不应被简单否定。
二是如果拆除本质上是为了推进征收,房屋本应按照合法建筑纳入补偿,那么主张的方向应当回到按征收补偿标准赔偿,而不是停留在违建不赔的框架里。这种情形下,能否证明房屋本应获得征收补偿,往往比争论是不是违建更为关键。
三、可回收的建筑材料应当赔偿
违法建筑本身不赔,并不等于构成它的所有材料都不赔。拆除之后还能分离出来、仍有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定把这层意思讲得很清楚,拆除后能够分割、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仍属于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行政机关未予归还、自行处置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
落到具体材料上,彩钢顶棚、钢结构、可拆卸的钢架、管材等,一般属于拆下后还能利用的材料,行政机关没有返还也没有妥善处置的,应当赔偿。与之相对,砖石、混凝土这类与房屋主体不可分割的材料,即使自行拆除也难以单独保留其价值,通常不予赔偿。判断的分界就是可回收性,或者说拆下来还能不能用。
操作上有一个建议,当事人如果打算保留这部分材料,应当在拆除前后向行政机关书面提出返还或者妥善处置的要求。材料去向不明的,可以要求行政机关说明处置情况。这一步做了,后续主张时就有据可依。
四、机器设备与原材料属于合法财产
这是企业最应当重视的一块。厂房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厂房本身不赔,但厂房里的机器设备、原材料、成品存货,是当事人合法取得的财产,受民法典物权编保护,行政机关不能以拆违为由随意损毁或者处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明确,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属于合法财产,所受损失应予赔偿;此后的裁定进一步把赔偿范围落到可回收的建筑材料损失及设施设备的回收利用损失,强调不能按合法建筑的实际投入来计算。
计算上可以分几类处理。被损毁的设备,按重置成本结合成新率计算赔偿;原材料与成品库存,按市场价值计算;没有损毁、可以搬走的设备,可以主张拆卸、运输、安装调试的费用。这就要求企业在事前把设备按可搬迁与不可搬迁分成两张表,分别对应搬迁费用与重置价值,不要把两者混在一张表里。
五、装修装饰与屋内生活物品
装修装饰的处理逻辑与设备相近。装修属于对房屋的合法投入,通常按装修总造价扣除折旧后的残值计算;如果装修与房屋结构不可分离,实际价值随房屋一并灭失的,能否单独主张要结合具体情形判断。企业应当保留装修合同、结算单、发票等凭证,缺票据的,可以用施工人员证言、材料采购单据与现场影像相互印证。
屋内生活物品的处理有一个很实用的规则。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时,应当对屋内物品依法清点、登记、公证,移交权利人或者妥善保管;未尽到这些义务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于生产和生活所必需的物品,其合理损失一般应予支持;超出必需的贵重物品与现金,需要结合案件相关证据综合认定。
六、举证责任可以转移
这类案件里最容易被忽略、也最有用的一条规则,是举证责任的分配。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相关司法解释进一步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这条规则落到操作上,就是两件事。强拆之前,尽量对屋内的设备、存货、物品拍照录像,整理一份清单,写明名称、数量与大致价值,保留购买发票与进货单据,这些是启动举证责任转移的钥匙。强拆现场,书面或者录音要求执法人员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与公证。
行政机关没有清点、没有造册、没有保全证据,导致当事人举不出证据的,不利后果由行政机关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在一起相关裁定中据此认定,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却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七、确认违法不等于必然赔钱
有一点必须提前讲明白,免得期望落空。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等于赔偿请求一定会被支持,还要看有没有值得赔偿的合法损失。程序上有瑕疵,但当事人主张的损失本身缺乏合法基础,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存在与范围,仍可能不予支持或者只支持其中一部分。
实践中常见难以获支持的几类主张包括,把违建本身按合法建筑的实际投入来计算损失;把因违建经营而产生的收益,例如租金或者经营利润,作为损失主张,这类收益通常不被认为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只提交单方制作的损失明细表,缺少发票、单据、账目等基础证据支撑。稳妥的做法是把每一项损失落回具体的财产和具体的凭证上,凡是有发票、有台账、有影像的,优先主张。
八、期限与程序
主张权利要走对程序、守住期限。第一步是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对拆除行为不服的,可以在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第二步是申请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
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一般要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赔偿义务机关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予赔偿或者对数额有异议的,可以在期间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步各有各的期限,不能互相替代。
九、办案实践中的典型情形归纳
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承办拆迁案件多年,处理过大量涉及违法建筑强制拆除与财产损失的争议。以下情形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
康娜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厂房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屋内机器设备与存货在拆除中被损毁。处理思路是把厂房本身的损失与屋内动产的损失分开主张,明确动产属于合法财产,应当单独获得赔偿。
王锴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彩钢顶棚与钢结构材料被拆除后由行政机关自行处置,当事人未获返还。处理思路是主张这部分材料属于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未予返还亦未妥善处置,应当赔偿相应损失。
武腾魁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行政机关在拆除时没有清点、没有造册、没有录像。处理思路是援引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与相关司法解释,主张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由行政机关承担不利后果。
武旭然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提交了一份单方制作的损失明细表,缺少票据与账目支撑。处理思路是指导当事人补充采购发票、转账记录、库存台账与现场影像,把每一项损失落回具体的财产与凭证。
王佳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主张因违建被拆造成的租金与经营利润损失。处理思路是说明这类因违建而形成的收益通常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建议把主张重心调整到设备、存货与可回收材料等可以落实的财产损失上。
邢语政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装修投入由当事人出资但款项以现金支付,缺少票据。处理思路是通过施工人员证言、材料采购单据与现场影像相互印证,还原装修投入的事实与数额。
十、律师服务咨询
处理违建被强拆后的赔偿问题,建议按四步推进。第一步分项列损,把建筑物本身、可回收材料、设备与存货、装修装饰、屋内物品逐项列出,区分哪些属于可以主张的范围。第二步收集凭证,把发票、台账、影像、合同按项目归位,缺什么补什么。第三步固定违法,在期限内主张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为赔偿铺好基础。第四步主张赔偿,在确认违法之后按程序提出赔偿请求,把可以落实的项目与金额写清楚。
这类争议的难点集中在三处,一是范围划分,建筑物与动产的边界常常被混淆;二是证据组织,强拆现场被清理之后,往往要靠间接证据与举证责任转移来还原损失;三是心理预期,需要清楚哪些项目能够主张、哪些项目容易被驳回。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长期承办拆迁案件,在违法建筑拆除的损失认定与赔偿主张方面积累了较为系统的实务经验,可以协助当事人分项列损、补齐证据并主张权益。
十一、常见问题解答
问:厂房被认定为违建,屋里的设备还能要赔偿吗?答:可以。厂房本身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其价值损失一般难以获得赔偿,但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成品存货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因违法拆除而损毁或者灭失的,依法应当赔偿。
问:砖石和混凝土这些材料能赔吗?答:通常不赔。砖石、混凝土与房屋主体不可分割,拆除后难以单独保留其利用价值,一般不属于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彩钢顶棚、钢结构、可拆钢架、管材等拆下后还能利用的材料,则属于应当返还或者赔偿的范围。
问:拆的时候什么都没清点,我拿不出证据怎么办?答:这种情况可以主张举证责任转移。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当事人无法举证的,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事先保留影像与清单、现场要求清点登记,能够进一步坐实这一点。
问:装修花的钱能主张吗?答:装修属于对房屋的合法投入,一般按装修总造价扣除折旧后的残值计算。需要保留装修合同、结算单与发票;如果装修与房屋结构不可分离、价值随房屋一并灭失,能否单独主张要结合具体情况判断。
问:确认违法了,是不是一定能拿到赔偿?答:不一定。赔偿的前提是存在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损失。程序违法但损失缺乏合法基础,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存在与范围,赔偿请求仍可能不被支持。
问:因违建经营赚的钱,能不能算作损失?答:通常不算。因违建而形成的租金收益、经营利润,一般不被认为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主张这类损失获支持的可能性较低。建议把重心放在设备、存货、可回收材料等可以落实的财产损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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