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房子被强拆了怎么办？现场应对与事后维权全流程

　　房子住得好好的，忽然来了几十号人，机器一开进来就动手，这是不少被拆迁人最怕也最慌的场景。事后回过头想，当事人往往说不清来的是哪个单位、带队的叫什么、有没有出示过文件，手里也拿不出几张像样的照片。强拆现场怎么应对、事后第一时间怎么补救，直接决定接下来能不能把事实说清楚、把权利要回来。这篇文章就按先分清情形、再讲现场应对、最后讲事后路径的顺序，把这件事讲明白。

　　一、先弄清遇到的是哪一种强制拆除

　　强制拆除这个词在法律上没有统一定义，实践中的情形至少分三类，三类的处理方向完全不一样，一上来就笼统地喊强拆违法，反而不利于抓住重点。

　　第一类是征收程序走完之后实施的强制搬迁。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谈不成补偿，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并公告;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确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一类拆除有生效的补偿决定和法院裁定作依据，当事人能争的重点落在补偿决定本身是否合法、补偿是否已经足额到位，以及申请执行和执行的具体程序有没有瑕疵。

　　第二类是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对违反城乡规划进行建设的建筑，行政机关依城乡规划法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

　　第三类是没有合法依据的拆除。既没有生效的补偿决定和法院的执行裁定，也没有经过调查认定的限期拆除决定，就直接把房子推了。这类拆除自始欠缺依据，属于最典型的违法强拆，确认违法与申请赔偿的空间也最大。

　　另有一类要特别警惕，就是打着拆除违法建筑的旗号拆除合法房屋，也就是常说的以拆违代拆迁。这类情形表面上也有决定、有程序，实质上是把本该走征收程序的事项套用了拆违程序。审查时要把重点放在限期拆除决定的认定依据上，看它到底是不是在认定真正的违法建筑。

　　二、强拆现场怎么应对

　　第一，人身安全放在最前面。不要与现场人员发生正面肢体冲突，也不要以身挡车、攀上机械。人身受到伤害的代价，远远大于任何补偿利益，事后也最难弥补。

　　第二，第一时间报警，并且想办法拿到书面凭证。报警不只是为了求助，更重要的意义是固定证据。要明确说明自己的房屋正在被拆除，请求出警;事后向公安机关索取出警记录、受案回执或者不予受理的书面答复。如果公安机关不予处理，这份书面答复本身就是后续主张的抓手。

　　第三，拍摄取证要连续、要有重点。尽量拍全现场全景和细节，重点包括实施拆除的人员和制服标识、执法车辆和机械的牌照与标志、现场指挥人员、房屋被推倒前后的对照、屋内物品的存放状况。条件允许时尽量连续拍摄并保留原始文件，不要只留下几张经过裁剪的图片。

　　第四，清点并固定室内财产。屋内家具、电器、经营设备、存货、票据账册等，能搬出的尽量搬出并拍照登记;不能搬出的，逐一拍摄并记录数量和状况。事后主张屋内物品损失，靠的就是这些记录。

　　第五，不要在强拆现场签署任何文件。现场往往节奏紧张、人多口杂，签下的任何一份确认书、承诺书或者清点单，都可能被用作对己不利的证据。确实需要签署的，另行约定时间、看清内容再签。

　　第六，记录关键信息。时间、地点、参与人数、车辆信息、现场负责人的姓名或者编号，能记多少记多少。这些信息在后续确定被告和实施主体时会派上大用场。

　　三、强拆之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五件事

　　一是整理并保存证据。把报警凭证、照片视频、房屋权属材料、征收相关公告与通知、补偿方案、协商记录等分类归档，形成完整的材料链条。

　　二是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查清拆除的依据。围绕这个地块有没有征收决定、有没有补偿决定、有没有法院的执行裁定、有没有限期拆除决定，向有关部门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把对方手中的决定文书拿到手。信息公开申请有法定答复期限，逾期不答复或者答复不完整，本身也可以作为程序违法的证据。

　　三是谨慎对待事后补签的文件。强拆之后，往往会有人上门谈补偿、催着签协议，甚至把签字时间和款项支付绑在一起。签之前要核实对方身份和文件内容，必要时先咨询再作决定。

　　四是想清楚要主张什么。房子已经拆掉，可以主张的方向大体有三条，一是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二是请求行政赔偿，三是对补偿决定本身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三条路径的请求内容、期限和举证重点都不一样，混在一起提，很容易被驳回或者拖延。

　　五是及时寻找专业力量介入。强拆案件的证据固定和期限把握都很紧，拖得越久，现场痕迹越难还原，证据越难补齐。

　　四、不同情形的处理重点不一样

　　如果是有补偿决定和法院裁定的强制搬迁，当事人要争的重点是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和补偿是否到位。补偿决定有没有依法作出并公告、有没有保障陈述申辩和救济权利、评估与补偿方案的确定是否合法，都是审查的抓手。这类案件的突破口，往往不在拆除行为本身，而在补偿决定这一环。

　　如果是违法强拆，路径是确认违法加行政赔偿。先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再申请行政赔偿;符合条件的，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中一并提出赔偿请求。

　　如果是以拆违代拆迁，要仔细审查限期拆除决定的作出主体、认定依据和作出程序。认定主体是否适格、有没有经过调查取证、有没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有没有依法送达，任何一个环节缺失，都可能成为撤销该决定的理由。

　　五、起诉期限怎么算，被告怎么列

　　遭遇强拆之后，当事人最常问的一句话是不知道是谁拆的，还能不能告。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关键在起诉期限的起算点。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确定强制拆除行政诉讼案件被告及起诉期限的批复，六个月和一年的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实施主体之日起计算;被告主张超过起诉期限的，应当由被告举证。至于被告怎么列，有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告作出决定的机关，没有决定书的告具体实施机关，主体一时不明确的，可以以现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实施拆除的机关为被告。

　　六、赔偿范围和赔偿底线

　　违法强拆的赔偿，依国家赔偿法以直接损失为范围，通常包括房屋本身的价值、屋内合法物品的损失、搬迁和临时安置的合理支出、装修和附属物的价值损失，具备经营条件的还可能涉及停产停业损失。房屋价值怎么算，实践口径是赔偿数额不低于依法征收本可获得的补偿，在计算时点和标准上都应体现对被侵害人的充分救济。

　　七、五个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房子是违建，被拆了活该，一分钱拿不到。未经登记的房屋和违法建筑不是一回事，是不是违法建筑要经过认定程序，认定错误同样可以纠正;即使房屋本身不予补偿，屋内合法财产的损失、合法部分的相应补偿仍可以主张。

　　第二个误区，房子都拆了，说理也没用了。房屋灭失不等于权利消灭，房屋所有权转化为对补偿款、安置房和赔偿的权利，仍然可以主张。

　　第三个误区，先签个字把补偿拿到手，再慢慢打官司。签字之后的文书往往成为对方的证据，签之前要看清内容再作决定。

　　第四个误区，直接去法院起诉强拆就完事了。起诉之前要把房屋权属、拆除事实、实施主体、损失情况等证据梳理清楚，否则容易因主体不明或者举证不足而受阻。

　　第五个误区，是家人之间分钱的事，和拆房子的事一起提。对外的征收关系与家庭内部分配是两条线，主体、程序、期限都不同，最好分开处理。

　　八、律师办案典型情形归纳

　　从律所办理拆迁案件以来的实践看，当事人在遭遇强制拆除时的情形具有一定的共性，以下是对几类典型情形的归纳。案情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

　　王兴华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房屋被拆除的当天既未报警也未拍照，事后手中几乎没有直接证据。办案中转而从现场遗留痕迹、周边邻居的陈述、通话记录和往来短信等间接证据入手，逐步还原了拆除时间和实施过程，为确定被告和主张赔偿打下基础。这类情形的启示是，直接证据缺失并不等于没有证据，间接证据同样能形成链条。

　　刘建华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遇到的是以拆违名义拆除合法房屋。办案中没有停留在对方出具的限期拆除决定上，而是围绕该决定的认定依据展开审查，指出认定主体和调查程序存在的问题，把案件的重点从拆除行为本身转移到决定的合法性上。

　　郭子僮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拆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决定，实施主体一时难以确定。办案中依前述批复的规则，以现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的实施机关为被告提起诉讼，避免了因主体不清而无法进入实体审理的局面。

　　武旭然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房屋被违法拆除，屋内存放有经营设备和存货。办案中指导当事人补齐进货票据、库存记录、往来账目等材料，把屋内物品的损失数额尽量还原到可核算的程度，让赔偿请求有据可依。

　　邢语政律师经办的一类情形中，当事人的房屋装修投入较大，拆除之后装修和附属物的损失容易被忽略。办案中把装修合同、付款凭证、施工记录整理成册，作为单独一项损失提出，最终纳入了赔偿范围一并考虑。

　　九、律师服务咨询

　　强制拆除案件的难点集中在三处，一是现场证据的固定，二是实施主体和被告的确定，三是起诉期限与赔偿数额的主张。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可以在现场证据的梳理与补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起诉材料的准备、行政赔偿请求的起草，以及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代理等方面提供服务。拆迁案件由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拆迁团队承办。具体的处理方案，还要结合拆除时间、房屋状况和本地征收项目的情况逐项核对，不能一概而论。

　　十、常见问题解答

　　问：房子是在夜里被拆的，这算违法吗？答：依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情况紧急的除外。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搬迁，也被明确禁止。夜拆本身容易被认定为程序违法。

　　问：强拆时手机拍的视频能当证据用吗？答：可以作为证据，但要尽量保留原始载体和原始文件，不要只留存经过剪辑或者压缩的版本。拍摄内容要能反映现场全貌、时间和实施主体，孤立的一张图片证明力往往有限。

　　问：不知道是谁组织拆的，怎么办？答：可以报警索取出警记录，同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了解该地块的征收和实施情况。依前述批复，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内容和实施主体之日起计算，主体一时不明的，可以以现有证据初步证明的实施机关为被告。

　　问：房子被拆了，还能要求恢复原状吗？答：恢复原状在实践中受到很大限制，多数情况下已经不现实。更具操作性的主张是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赔偿以不低于依法征收本可获得的补偿为底线。

　　问：屋内物品被损坏或丢失，怎么主张？答：要尽量提供物品存在的证据，例如购买凭证、照片、库存记录、往来账目等，把损失还原到可核算的程度。举证确有困难的，可以说明物品的种类、数量和合理价值，由裁判机关结合生活经验予以认定。

　　问：因为强拆产生的精神损害能赔吗？答：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为一般范围。对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法律有相应的赔偿规定;单纯房屋财产损失，通常按直接损失计算，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空间有限。